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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第三生命空间
2012-07-23 15:42:58  作者:  来源:上海殡葬网 2012-01-12   浏览次数:154  文字大小:【】【】【
     墓地、公墓、陵园、墓园等,这些人们耳熟能详的词语,在其背后又具有何种深层次内涵?近年来,殡葬界和一些社会人士不断对墓园注入新的意义,如称之为人生后花园身后乐园身后居所往生者家园。这些提法,不仅是词语的更新,还表明人们对墓园本质认知的深化过程。笔者认为,上述若干概念的创新,从根本上说,提出了一个新的命题:墓园应是第三生命空间。即使某些墓园、墓地目前还与这一命题的要求相去甚远,但随着社会发展,墓园文化建设的到位,以及人们对墓园认知不断深化,墓园终将成为人的第三生命空间。
一、对这一命题的诠释
   
墓园是第三生命空间涉及两个概念的深化发展。
   
其一,人的生命认知的延伸。
   
通常的生命概念是指人的有机生命。即人作为有机体而存在,包括人的生、长、老、病、死,死是有机生命的终结。但从社会学、文化学的角度来看,人有三重生命。除了有机生命之外,人还有社会生命和文化生命。社会生命是一个人在社会交往活动中与他人结成的各种社会关系网络,其中包括人们对他的印象、评价,以及由此产生的情感和态度。文化生命是人在有生之年及死亡后,以其创造的文化留存于世,以及与其他文化的交流中,不断在文化繁衍中发射点点亮光。有机生命的活动空间主要在家庭和职业场所,社会生命的生存空间则在社会和与他有关系的人的印象、口碑和价值判断中。而文化生命生存于社会和他的安葬地——墓园。对普通人而言,不应苛求他有什么杰出的文化成就流传于社会,而墓园常常成为保留他的人生文化的主要场所。
   
人过世之后,通常都按惯例归于墓园。虽然我们习惯地称他为已故之人,但作为一种文化生命继续存在。因此,我们有理由把墓园理解为第三生命空间。
   
第三生命空间,不同于家庭和职业场所这两类生命空间。第三生命空间既是实际存在,又是一种象征性生命空间。因为这一空间中的文化生命需要其他活着的人的主动关注、珍惜、观瞻、学习、领悟,了解其第三生命的价值意义,主动去实施文化交流(自我感悟、自我传播)。换言之,文化生命需要借助活着的人彰显其文化生命力的。
    其二,墓地、墓园概念的深化与发展。基于人的三重生命理论,自然地会引发对墓园概念的思考,以至引起墓园根本性的改变。过去的墓地,总是与生命、生存相对立的,现在引入第三生命——文化生命的内涵,它同生命的存在是一致的,这必将带来墓园观念的改变,功能的开拓,对墓园的创新发展提出一系列新的要求。
   
墓园概念的深化可分为三个阶段或曰三种类型。一是生命终结式埋葬地。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这是古代对乱坟场的描述。我国现代墓地虽不像杜甫描述的那么阴森,可功能单一,只是埋死人或其骨灰的地方。即使邙山所谓殡葬圣地,亦不免属于此类。二是功能多样化墓地。改革开放后,中外文化交流频繁,国外一些著名墓园成为人们乐于前往的旅游景点,给了我国殡葬工作者很多启示,国内殡葬文化研究也指出了墓园功能多样化趋势。时至今日,已有一些先进墓园、陵园,在完成其丧葬功能外,又发挥了旅游观光、传统教育等多重功能。公墓多功能观日益被普通民众接受。第三阶段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的形态,墓园将成为人的第三生命空间。把公墓同人的第三生命相联系,赋予墓园以特殊生命的意义(不仅是有机生命的终结),同人们的家庭、职业场所、社会活动场所相提并论,这是超前的。但人们正在为此而努力,终将使这第三生命空间建设得更完善,被更多人接受、认同。可以想见,有一天,人们会指着某墓园说:我的亲人没有死,他依然生存在某墓园,只是生命方式和地点的转移!墓园的建设者也定会为此而倍感欣慰!
二、第三生命空间的构建方式与过程
   
如果说今天的墓园还不能认为是人的第三生命空间,正说明今天的墓园在某些方面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差距,还需要我们思考、探索第三生命空间构建的种种问题,诸如构建方式、标准、过程等,并努力完善之、实现之。终将有一天,当人们走进墓园观瞻先人的墓碑时,触摸先人的文化遗存——历历在目,记其嘱而感其德,闻其声而见其影,那时,他们对第三生命空间将会持肯定的态度。
    墓园要建成人们向往的第三生命空间,固然要从规模、设施、园林景观等方面下功夫,更主要的是要全面推进五大文化建设工程。
     1、文化主题墓园策划工程
   
如今,在墓园建设中,兴起了一股以特色为导向的主题墓园策划热潮。这一活动的主旨在于推进墓园的现代化、人性化、多功能化建设,同样,这对于墓园成为第三生命空间也是一个巨大的推动。人们希冀于此,就应积极策划、并全力支持这一富有文化特色的系统工程。因为主题墓园,对一个墓区从总体上赋予了文化定位,营造了该墓区的文化特色,产生了空间效应和环境影响,对其中的每一个入住客的人生文化涂上了基本的文化色调。例如,上海故事城的入住者具有老上海人的人生文化特色,而浦江缘的入住者则具有海外游子落叶归根、斯寝乃安的丰富人生文化底蕴。又例如,在一个大型的墓园中,划分有英烈苑、烛光苑、劳模苑,其中的入住者的人生文化也大致可知。笔者以为,应把我国方兴未艾的特色主题墓园策划活动视为促进墓园成为第三生命空间的有力举措。
     2、文化墓碑工程
   
中国的殡葬文化历来重视墓碑、墓志铭。过去大户人家墓上立碑,墓内有墓志铭,这是注重传承先人文化的表现。可近年来,不知何因,人们只树碑,对碑文却不甚重视。沪上一些大的墓园、墓地,人们对建墓、立碑(虽然已经小型化)尚较讲究,可碑文却是近乎一片空白。碑上只刻有逝者的姓名、出生年月、立碑人姓名,其余不知。极少数碑上镌有思念二字,内容雷同,无特色可言。这难道是节地葬、墓碑小型化造成的吗?其实墓碑并不小,刻上两、三百字碑文完全不成问题。相比之下,刻上四五百字的古碑未必比现今的碑石大。可见白碑现象非不能也,实乃不为也!更非墓的小型化所致。墓园要成为人生的第三生命空间,非得在文化墓碑工程上下大工夫,扭转这种情况不可!墓园应该对墓碑文化的现状、发展方向、碑文撰写方法等所有问题进行系统研讨。把这一人生文化的载体好好利用起来,以文化墓碑之风盛行来弘扬逝者人生文化,为墓园成为第三生命空间给力。据悉,上海汇龙园陵园等一些墓园正启动文化墓碑工程,期待这一努力取得重大进展。
     3、人生文化收集、整理、储存工程
   
作为文化生命的第三生命,它的生命力全在于对逝者人生文化的发掘、收集、整理和储存。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普通人人生文化中精彩亮点肯定是不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问题在于我们要把握好什么是人生文化中的亮点。它既可能是一个人生前的某项功业,非比寻常的行为,也可能仅在于一个回眸、一次深情的交谈之中。对此我们应有不同的收集、整理、展现、传承方式。阅读下面这段文字,我们对此可能有所领悟:
   
小女孩名字叫寒花,是我夫人的陪嫁女。嘉靖丁酉年54日,葬在虚丘。为我做家务未能到头,这恐怕是命中注定的。寒花初到我家时,只有十岁,垂着双环髻,拖着深绿色的长布裙。有一天很冷,锅里荸荠煮熟了,寒花削了一盆。正好我从外边进来,拿了一个就吃。小寒花见了,把盆抱走,不让我再拿。夫人笑了。夫人经常叫寒花坐在桌旁茶几上吃饭。吃的时候,眼珠机灵地转动,看那可爱的样子,夫人又笑着悄悄指给我看。回想这些,一下子十年过去了。唉,真是可悲可叹呀!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明朝归有光的《寒花葬志》的译文。归有光为我们做了一个关于如何整理普通人人生文化的精彩示范。寒花死时,只有十多岁。作者抓住了寒花十来岁时日常生活中几个活泼灵动的镜头,寥寥数笔,点染出寒花那天真无邪、稚气可爱的小女孩形象,让人过目不忘,由此让寒花永远活在人们心目中。这也是我们创造第三生命空间、宣传普通人人生文化应达到的境界。
   
人生文化的收集、整理、储存工程,内容很多,涉及面广,这里仅提三个要点:一是任何普通人人生文化中都有精彩的亮点,我们应该坚信不疑;二是人生文化的精彩亮点是人的第三生命的有力支撑,对第三生命空间建设至关重要;三是人生文化的收集、整理、储存,是一项专业性工作,要有相应专业水平和丰富的知识,随意而为之是不够的。
     4、人生文化再现工程
   
人生文化再现工程是指通过现代科技手段,对逝者人生文化进行撰写、编辑后,通过影像、图片、摄影、祭祀文案、人生简历、讣文、碑铭以及其他创新形式,呈现在祭祀场所、陈列场所或祭祀人员面前,以供亲友追思、缅怀,既了却了思念之情,又从中体验到先人的思想道德、精神品质,进而获得人生感悟。人生文化再现,不仅是回顾其人生经历,更是发挥人生文化影响力的过程。
   
人生文化再现工程主要面对逝者的亲属、子嗣、晚辈、好友等人,他们是曾经与逝者共同生活过、有亲属关系或有过社会交往的人,也是经常来墓园凭吊、祭祀、缅怀追思的人。逝者的人生文化同他们关系更为密切,意义更加重大。普通人的人生文化影响力主要涉及这个范围。
   
墓园应努力通过各种展示、再现手段,做好人生文化再现。如通过触摸屏、显示屏、人生小电影、生前录像等再现逝者形象。因为一个人的人生文化在其家族和相应的社区文化圈中的传承、发挥影响力,这是文化生命力最基本的辐射范围,是一种特殊的社会文化资源。
     5、人生文化传播工程
   
生命在于运动,文化在于传播。文化的存在有两种状态:一是潜在状态。作一种文化形态潜藏着、存在着,但无人知晓,也不发挥作用,如同墓葬中的物品。二是显在状态,或称活着的文化,它在传播着、发挥着影响。所有文化生命力的关键在于传播。人生文化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所以要努力启动人生文化传播工程。
   
由于每个人人生文化力强弱不同,其传播领域也是有区别的。但至少可以在其生活过的社区传播。有的人,其人生文化的总结、传承,经过名家之手,借助名人效应而得以长久地远距离地传播。如经过归有光之手,寒花不朽于人心一样。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寒花那么幸运,但这一事实却为我们提供了一条思路。
   
如何启动人生文化传播工程,对大多数墓园来说,目前,首当其冲的还是做好基础工作,做好整理、发掘、总结、提炼人生文化的起步阶段的准备。对有条件的个案,可展开人生文化传播。随着基础准备工作的完善,人生文化传播才能逐步全面展开。但我们思想上应该明确,不能止步于人生文化潜在状态,必须激活人生文化,使之成为显在的状态。惟其如此,第三生命才具有生命活力,墓园作为第三生命空间才当之无愧。
   
现代墓园建设,应同时推进五大文化建设工程,以促进各个墓园的人生文化建设。可以更为具体地策划一些人生文化的鉴赏、评析活动,探讨一些将人生文化演绎得那么精彩的感人的经验,从中将会涌现出一批对人生文化感兴趣的粉丝。正如英、美等国拥有不少对讣文感兴趣的讣文迷一样。讣文迷们精心收集各类讣文,把讣文精心分类,剪辑成各种饶有兴味的专辑,时时翻阅、爱不释手,颇似集邮爱好者珍惜邮票一样。
   
墓园要成为第三生命空间,还要逝者家属共同努力,并参与到这一工程建设中来。可以想见,对大多数逝者家属而言,让他们亲人的第三生命活跃起来,他们一定会积极拥护的。